山西省昔阳县钟村墓地是黄土高原东部发现的极具重要性的夏商之际墓葬群。该墓地共发掘出五座古墓,其中男性遗骸头部普遍佩戴着扇贝饰品。
此前,在郑州商都遗址书院街墓地、朱开沟遗址等处也发现了与扇贝相关的文物,包括金质和铜制的扇贝形覆面。河北磁县南城村遗址、河南登封南洼遗址以及山西吕梁后石村遗址等地同样出土了头系扇贝的墓葬。这些发现表明,在吕梁、登封、磁县和钟村等区域,"扇贝"类遗物具有相似的时间特征,显示了与中原核心区的文化关联。
研究墓地通常从多个维度入手:首先考察墓地与聚落的关系,如果墓地位置与大型聚落密切相关,并且文化因素一致,则表明该人群在本地有长期的生产和生活史。更大范围来看,这种关系若能在夏商时期中心区和非中心区普遍出现,就能说明中心区文化对周边区域的持续影响。
其次考察墓地布局,如果呈现出明显的规律性和一致性,并与中原核心区保持一致,则暗示着某种共同的文化认同。在墓葬中,墓葬形制、规模及其等级体系与中心区的相似性,构成了重要的政治认同标志。随葬品的选择同样体现了明确的意识行为,若其组合模式与中心区高度一致,则表明对中心区的政治认同。
特殊随葬品方面,夏商时期墓葬中普遍发现绿松石、玉器、玛瑙、海贝和扇贝等 luxury物品。这些奢侈品虽然价值不一,但都作为文化符号存在。这种奢侈品偏好实际上反映了一个长期形成的文化传统,背后涉及政治与国家认同的双重因素。
夏商时期礼制的共同内容及其完善程度,以及基层社会如何执行这些礼制,是衡量社会发展水平的重要指标。钟村墓地出土了管流陶爵等礼器,这类器物与日常用具不同,直接承载着礼制内涵。晋南、晋中地区也曾发现类似陶爵,最远的发现地点在内蒙古大甸子遗址。这些礼器背后的文化现象可以被视为政治认同的表现,表明夏王朝的政治版图可能非常广阔。
使用管状流礼器的人群之间未必存在血缘联系,但头系扇贝人群内部很可能有血缘关系。前者并未集中出现在中高等级墓葬中,而后者则在钟村墓地集中出现。这表明扇贝和陶爵所代表的意义有所不同:前者是奢侈品,用于象征财富和社会地位;后者则是礼制的载体,具有政治意义。
海贝与玉器常作为装饰物出现在墓葬中,而扇贝系于逝者头部,则类似于将海贝作为身体装饰。这表明存在赏赐制度,也反映了人与人之间的臣属关系。同样,扇贝、金属扇贝、金属覆面以及玉质覆面等物品,都是作为赏赐之物出现,标志着被赏赐者与赏赐者之间的隶属关系。
通过综合分析可以确定,钟村墓地主人所在的晋东地区,当时处于夏王朝的统治范围内。同样,吕梁后石村出土头系扇贝墓葬所在的晋西高原区域、太行山东侧的河北磁县等地区,也都在夏王朝的管理之下。这表明二里头文化的分布范围可能比我们之前认知的要广得多。
综上所述,头系扇贝的人群属于二里头中心政权下的高等级贵族。通过对这一族群的认识,我们可以看到夏王朝具有广阔的统治空间、完善的国家管理制度以及凝聚不同部族形成共同体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