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兴湿地中,刚出壳不久的黑翅长脚鹬雏鸟在水中觅食。傅新春摄
清晨六点,南大港湿地还笼罩着一层薄雾。河北沧州南大港湿地巡护员沈明俊跨上那辆陪伴他多年的电动三轮车,穿行在芦苇夹道的小径上。微风拂过苇荡,掀起层层绿浪,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他停下车,侧耳倾听,“嘎——”“嘎嘎……”他笑了:“叫声长的是大雁,短的是野鸭。”在这片7500公顷的湿地上,他听了二十年鸟鸣,早已能“听声辨鸟”。
三百公里外,大运河沧州段碧波荡漾。市民王梦雨在南川楼附近散步,看着清澈河水倒映垂柳,感慨万千:“河道清了,两岸绿了,茶余饭后沿着河边走走,心情格外舒畅。”
一座城,两条生态叙事线——一个是流淌千年的世界文化遗产,一个是万鸟翔集的世界自然遗产。2024年7月,南大港候鸟栖息地被正式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沧州由此成为全国少有的“双世界遗产”城市。运河与湿地之间,被同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那是对绿水青山的执着守护。
海兴湿地里普通燕鸥在喂食雏鸟。傅新春摄
运河醒了:水清岸绿人归来
十年前的大运河,与如今截然不同。长期缺水,河道杂草丛生,沿岸私搭乱建现象严重,有市民形容“到河边散步需要勇气”。
改变始于2014年大运河申遗成功后。沧州这座由京杭大运河穿城而过的古城,从此重新审视与这条河的关系——沿岸“散乱污”企业被清理,村庄生活污水得到管控,最严排放标准有效控制了污染物入河。通过清淤疏浚和引水补源,断流多年的河道重现生机。308公里的堤顶路如同一条绿色长廊,串起了南川老街、百狮园等多个景点,运河不再是地图上的一条虚线,而成为了一道生动的风景线。
如今,运河水质稳定达到地表水Ⅲ类标准,沿岸底栖动物种类比修复前增加60%以上,每年有超过10万只候鸟沿运河迁徙。曾经的“脏乱差”,已转变为市民争相打卡的热门地点。
鸟类专家在沧州南大港湿地进行鸟类活动监测。傅新春摄
鸟回来了:从“过客”到“安家”
沈明俊的故事,映射了这片土地的转变。他父亲曾在国营农场工作,“有芦苇有鱼都能卖钱,这里是聚宝盆”,一切围绕生产展开。
2002年自然保护区成立后,退伍的沈明俊回到农场,干起了巡护员的工作。“两个人轮班,比照顾孩子还上心。”他说。
2020年至2024年,南大港湿地成功恢复并退养308.8公顷。通过水系连通工程疏浚河道28公里,使死水变活水。曾经的养殖塘区域重新融入了自然循环。
数据是最有力的证明:候鸟数量从2019年的2万只激增至2025年的15万余只。鸟类种类增加到274种,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从8种增至18种。守护湿地四十年的巡护员潘红喜说:“苍鹭和白琵鹭以前只是‘过客’,现在不走了,在这里安家了。”
今年夏天,50余只东方白鹳首次在南大港出现——这种挑剔的珍禽盛夏大群聚集于此,前所未有。湿地还建成了AI监测网络,11套高清设备实时识别鸟类,准确率超过90%,实现了“无感守护”。
黑翅长脚鹬在南大港湿地生活。傅新春摄
大运河沧州段生态环境改善,成为市民休闲的好去处。
生态答卷:迁徙是本能,归来是选择
大运河清水长流,南大港万鸟归巢——这不仅是一座城的绿色答卷,更是给世界的中国生态样本。
